往事 || 那年那月(文:董宁波)

2019-10-24 19:53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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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年那月
作者/董宁波
编辑/秦志峰
父亲的生命仿若一条长河,以灵活的姿态向前流淌,带着微笑蜿蜒绕过每一个障碍,在阳光下舞动,波光闪烁。
父亲早年的童年充满快乐,奶奶能干,爷爷帅气,能写毛笔字写对联还是赤脚医生。曾祖父曾祖母也算德高望重,父亲外公家家境殷实。父亲的童年结束于因为爷爷从山里带回来的中草药,被割了资本主义的尾巴,爷爷被抓走了,曾祖母疯了,不久曾祖父也去世了,那一年父亲5岁,下面有两个弟弟,还有未出生的妹妹。欢乐不再,庇护不再,父亲的童年便早早的结束了。
父亲只读了2年完小,可父亲写的一手好字,他帮着奶奶照看弟妹,帮着奶奶艰难的维持着捉襟见肘的日子。再吃大锅饭的日子里,看尽了别人的脸色,挨打、受骂、挨饿已是家常便饭;最难过的是被人骂做“犯人”,父亲气不过和他们打架,最后往往挨揍的只能是他,衣服破了,别的大人领着啼哭的孩子找上门,还得挨奶奶一顿打。
小时候问奶奶:“你知道爸爸挨了打,你还打他……”
奶奶说:“不打,别人会往死里打他,他犟,不肯低头,我不能天天跟着他…..打不还手,骂不还口才行…..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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穷则思变,变则通。因为穷怕了,父亲便老做些在老人们眼里被看作是不务正业,出格的事情。
他第一个带领弟弟种制种的玉米种子。当时人们种的是吃的玉米,光长个,玉米棒的头都是虚梢,产量低。可当玉米苗长出来的时候,它们比别的玉米苗矮、发黄、纤细,像一群缺乏营养的娃娃。被人嘲笑,骂:“羞先人,今年饿死这一家子穷鬼”。
奶奶追着父亲打 ,可以然这样,拔掉另种,显然在节气上已经来不及,一家人在忐忑不安中精心侍弄着那些缺乏营养的“娃娃”。等到收获的季节,那是奶奶在爷爷被抓走后最开心的日子,她抱着孩子们痛快的哭了一场,今年不用东家借西家借了,还可以还上落下的饥荒。
父亲给人盖过房;打过土墙;在砖厂出过窑;收过猪鬃;收过鸡蛋;三伏天的晚上在沟边,土崖边挖过蝎子;倒卖过药材…..正因为种种的生活经历和磨砺,父亲和别的父亲不同,他给了我们别样的爱。
农村的生活单调而乏味,老停电,唯一的消息来源就是家里的广播。停电的日子是我最快乐的日子,早早就上炕休息,父亲就开始讲他小时候的事情,当时听得充满神往。
那时候只要十里八村放电影,不管走多远他们都会去。当年父亲和一帮子年轻人给生产队喂牛住在饲养室,听说十五里外的杨村放电影,他们相约而去,结果扑了个空,一帮大小伙有气没处发,把一个碾场的碾子从崖上推到了下面人家的后院,只听见猪的惨叫,下面的人家亮起了灯火,有人向上面追来,他们撒腿就跑,为了抄近路他们跑进了刚浇过水的玉米地,等到好不容易上了正路没有“追兵”的时候,董红军不走了,他结婚那天穿的一只新鞋掉在玉米地里,必须找回来,否则没有办法给新媳妇交代,再说那是一双新鞋少了一只多可惜。
于是大家又都回去帮他找鞋,天黑,方位又不太准,他们几乎把玉米地摸了个遍,终于找回了那只鞋。由于太晚几人都没有回家,睡在了饲养室。第二天是饿醒的,等吃完饭回来,赵家治冲上来就打了董红军一拳“狗日的,昨晚碾子砸死的是我姑的猪,我姑正在我家哭,说谁和她家有仇,连夜晚还拔光他家的玉米,家里人害怕,让两娃在舅家住一段时间……”。这个故事是真实的事,笑得我差点岔气,
那时候他们穿的都是大裆裤,裤腿很大,几人睡不着觉的时候决定去偷浮陀村的西瓜,浮陀村和我们村隔了条河,他们用他们的大裆裤装着西瓜走到坡口的时候,发现前方有人而且手里都拿着家伙,黑乎乎的也看不清具体是什么,他们以为是人家预先藏着来抓他们的,便放下西瓜就跑,跑了半天没人追,就又折了回去,他们的裤子和西瓜不在了,往回走的半道上也有裤子和西瓜,闹了半天刚才那伙人也是贼。
“狗东西,敢来咱们村偷西瓜,抓他们去。”“你傻呀,你今晚干嘛来啦,看瓜呀?今晚该你看不?”“回,回,都往回滚。” 大家就背着西瓜往回走。“哎呀,要追,他们偷咱的多。”“黑咕隆咚的你看得清?”“你们都有瓜背,我没有,呀呀,不就还差条裤子吗?”我笑的在炕上打滚,问父亲最后谁没裤子,最后咋办。父亲弹了我一个脑瓜崩:“不给你说,打破砂锅问到底。”那天晚上我半天睡不着,在想到底是那个叔叔或者伯伯,没穿裤子…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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父亲还会唱戏,文化大革命时的样板戏都会唱,他和母亲两个人就可以演绎全本,可他们谁也没有上过台子,一个是“黑五类”一个是“三反分子”没有资格的。他们经常开玩笑,如果我不是“黑五类”我不会嫁你;如果我不是“三反分子”谁会娶你,然后就是长久的沉默,这时候父亲就会揽过母亲的肩头,“谁知道能活到今天,有田有地,有儿有女,社会好了。护好他们,有吃有穿有出息,咱家的三个看着都聪明,娃们都赶上好日子,我那不好,你说我改……”当年的婚姻讲究的是政治上的门当户对。他们共同的成长经历使得他们比别人更懂得怎样去理解、包容、和放纵自己的孩子。
小时候我和别人打架几乎是家常便饭。我是由小姨、小舅、和小叔他们领着玩大的。我的童年充满了惊奇、开心、没有我没做过的“坏事”,没有我没去过的沟沟坎坎,只有想不到,没有没做过。
母亲骂我疯丫头。父亲问我“你是谁?”“李铁梅,出门我会看‘天气’,请二老放心,我没吃亏,小姨说了人家找上门,要哭的比他家娃还大声还伤心就不用挨打。”
父亲突然抱住我说:“不用装哭,你也不会挨打,到家了,就到了最保险的地方,谁敢撵我屋打我娃,我把他腿卸了。”那一刻,花都没有我笑得灿烂。母亲没有说话,大概她想到了她的过往,所以她默认了父亲的护短行为。
我从不主动去招惹别人。农村的人淳朴的时候有点犯傻,可恶的时候蛮不讲理欺人太甚,小孩玩不到一处,或者技不如人就会骂我们一句“犯人”,陈年老谷子的事都过去30多年了,大人不刻意的去教,谁会把它作为一种攻击。所以遭到我和弟弟的联手制裁。如果找上我妈,我妈又是哄小孩又是赔礼,我和弟弟认错,保证后不打架了…..;如果父亲在,给个眼神我和弟弟就会把场景还原,不等大人插话,义正言辞的说,以后他要自己找抽,我们绝对奉陪到底绝不手软。然后父亲就瞪着眼睛指着大人:“今天把话说清楚,谁是犯人啊”他们就落荒而逃。
小舅说:打架不能输了阵势,斗争到底不能对大人讲,这叫英雄气概;小姨说,打架打的过就打,打不过就跑,那人多往哪跑。小叔说:打架不对,你两简直就一对小土匪。话虽那样说,每当碰上我们和别人打架,他都二话不说把别人娃吓跑还威胁人家,再见打我们他就怎样怎样。以后大家都知道我们有一个很厉害的小叔。
小姑,我的记忆里找不到小姑的影子,大概被奶奶逼着学拉鞋底了,不敢和我疯。
到了上小学的年纪,和我一块玩的都上学了,独独留下了我一个,好不容易上了学前班,我却没有书,每天提着小板凳,趴着用木板和土块垒砌的桌子,一不小心力量不对就倒了,然后搬掉木板重新垒。
“董宁波你没书,你念黄鼠,你念书。”别人的名不是利、粉、花什么的我的名字像个男娃名,起先我听见别人说也不喜欢,还闹过一回。
小舅说:宁静以致远,风平浪静。小舅是外婆所有孩子中最不服管教的一个,小舅曾经连跳两级,逼得大舅不好意思在读书就回家种地了。这是后来妈妈告诉我的。
爷爷说:我命相里缺水,补水的。名到底谁起的,张说张的,王说王的。
我小,被人抢了板凳是常有的事,我直到上学才正式从外婆家回来的,我的童年大部分时间是在外婆家和小舅一起长大的。小舅领着我下河摸鱼,抓青蛙,浮水、上树掏鸟窝,折桐树花,和一大帮子的舅舅们偷豆角,我负责放哨,左等右等也不见他们从地里出来,我就谎报军情“人来了,人来了”扯开嗓子的喊。他们呼啦一下子全出了地。舅舅背着我跑,我在他的背上欢快的吃着豆角......
那些风里雨里的日子一晃已经成了往事,现在早已物是人非,可总是让人难忘,一晃如今我也40多岁了,可记忆深处的还是那儿时的往事。END
配图 | 秦志峰
编辑| 秦志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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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简介:
董宁波,陕西武功人,爱好写作,用手中的笔,描述身边的人和事,同悲共乐。现就职法门寺文化景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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